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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界民俗風情

性色的顛覆

更新時間:2018-03-19 12:12:17 來源:www.bmhv.net 編輯:金克劍 已被瀏覽 查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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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色的顛覆】
你說這是原始,是野蠻。對了,如今我們需要的正是它。我們文明得太久了,如今人家逼得我們沒有路走,我們該拿出人性中最后、最神圣的一張牌來,讓我們那在人性的幽暗角落里伏蟄了數千年的獸性跳出來反噬他一口。
——《聞一多全集》第三卷《西南采風錄》序
一、 從自然性物到生殖崇拜
  廣東丹霞山的“陽元石”恐怕是全世界公認最形象、最粗大、最雄壯的男性生殖器了;與之相配的“少陰石”則是舉世最絕、普天最奇的女性生殖器。
這種無法解釋的大自然造化的“人體性器杰作”張家界也有多處,比如溇水的陰門山和吊兒巖。這個“陰門”自上至下高達200余米,被稱為全人類“生命之門”。永定區三岔鄉的男人柱和女兒,也是一對超級男女性器。沙堤鄉的“美人曬羞”,活脫一女人仰身分腿裸曬陰部,其神也似,其形也真,看得你又害羞又心跳。
   上述這些石頭性器,都伴有一連串男女擬人  和的故事,據說由于它們的影響,竟然“風化了周轋鄉民,讓山寨里許多男女也變得淫蕩風流起來。自然造化原本是無意中的巧合,而人們硬要把人間的一些情色是非強加到它們身上而予摧殘,直至毀滅。比如,與陰門山相對的吊兒巖就被人炸斷了半截;三岔男人柱讓一法師施魔法釘了根樹樁,一山寨女人陰道就流血不止;“美人曬羞對岸的男根石被人炸了還不解恨,又修了座巖榨坊,把油槌桿直對“羞女陰部天天撞,意思是看你還偷人不偷人。           從此,這些多情的“石女,成了孤女寡母,空守深山峽谷,令人于心不忍。
  開鑿于清嘉慶年間的玉皇石窟有只石雕獅子,栩栩如生,偏又塑了一根粗大碩壯的生殖器。相傳,凡久婚不孕者,女人只要誠心撫摸一下那條生殖器,即可滿足心愿,就有厥某未婚妻覃氏摸生殖器摸出“反應性精神病”來,居然發瘋如獅吼吃豬食啃燕花草還模擬獅頭果然說要娶覃為妻。后來,按照梯瑪指點炸掉獅頭果然讓覃氏恢復正常,婚后還真生了個白胖兒子。這件既荒謬又真實的破壞文物大案就發生在1981年3月24日。(說見《大庸縣文物志·文物破壞案例述略》初稿本,1983年9月)
  實質上,這是一種動物生殖崇拜,正好從一個側面吻合了古代人獸交而制人類的記載。如“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又如苗族崇拜的祖先般瓠,就是一只神
我國大約從仰韶文化晚期就已出現“祖”的崇拜。“祖”,最初為“且”,系由陰莖象形演化而來。男根崇拜,世界諸多民族都有存在。
  土家儺舞中,儺娘是以“艷淫之神”出現的。土家人“多喜巫鬼,多淫祀,至今有存者”。(《來鳳縣志》)以艷色娛神(證明人也是愛色的)。但是,單一個“艷”還不足令神動心,還要“淫”,作深一層解,就是以“身”許“神”了,足見人求神之誠之真之切。而民間則認為“無淫則無后”,其實就是男女性事前的“前戲”,以色相取悅男人、激活男人雄性,從而雙方達到性的完美、生殖的成功。原來這是一種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生命現象。
  土家人在跳原始舞蹈“茅古斯”時,必用稻草扎一粗長草把夾在胯襠下做搖擺動作以“示雄”,這根“粗魯棍”,就是古代土家人崇拜男根的遺風。著名歌女張桃妹曾被人所激,信口唱了支“卵”歌:
  叫我唱卵就唱卵,長的長來短的短,
  男女老少都喜歡,綿延子孫萬萬年。
  這個“卵”,就是土人所稱的男根。于女人,則是孕育生命的溫床。印度佛學大師奧修卻別出心裁,人問:什么叫禪?答:釋迦牟尼創造了一個授精的卵,老子創造了一個能包容卵的子宮,在中國土地上產生了禪。
  而我說,男人之卵(書稱精子)與女人之卵結合,是為大禪——生命之禪。
二、 性色的顛覆時代
  遇美色流連顧盼:一過‘無故作淫邪之想:一過:淫夢而自刻責,反追憶摹擬:五過;有意與婦人接手,心里淫之者:十過。
——《魯迅》
  我們沒有必要為祖先曾有過的“群婚雜交“而臉紅,如果沒有那個漫長時代的淘汰實驗,又哪能進化到后來的婚姻禮儀時代?
  改土歸流之前,大山曾那樣無私地給男女們提供了作歡求愛的溫床,“舊日民間子女……男女混雜,廉恥罔顧,因相沿成習“。改土歸流后,流官推行漢制,對男女關系實行嚴管酷刑:毋令與男子同坐”,不許“背夫私逃,否則,事發除將婦女按律杖一百。聽夫去留外,并枷號示眾,(乾隆《鶴峰州志》)張家界民間凡男女私通軘以背磨子或綁木梯沉水論處,如四都坪就有專作沉水的”女兒潭“。于是,表面上男女疏遠了,卻掩不住男女間洶涌奔騰的情火色浪,于是他們隔山隔岸以山歌傳遞信息,”不變豬來不變牛,死了變個花枕頭,白天跟姐守床被,晚上跟姐睡一頭。“那女人并不拒絕,回唱道:情郎要來請進門哪怕丈夫是狠人,不打不罵跟一個,打打罵罵拖一群,這女人不僅不避丈夫,甚至還要挾丈夫,逼讓他位,讓床。
  男女這般苦苦相求而不得,自然讓一些女人動了罪惡的“邪念”:“叫一聲情哥我的郎,打死你的妻來我填房。早晨給你洗腳水,黑噠給你趿腳鞋,半夜給你糖茶來。如此色膽包天,就連衙門的懲罰也敵不過情色的力量:“衙門鏈子九尺九,鎖郎頸項鎖妹手。哪怕官家王法大,出了衙門手牽手。生生死死永不丟。”既然死都不怕,男女暗中私通的事就是司空見慣的了:“冬月里,落大雪,情郎哥,來得黑,一身凍得像毛鐵,我抱都抱不熱。”如此巴心巴肉的女人,怎不令男人心動!還有個癡心女苦等某男一夜而不至:“昨夜好事你沒來,半掩后門半邊開;左邊放的洗腳水,右邊放的趿腳鞋。”土人把“私通”、“幽會”、叫“偷人”,此類故事鄉里多多。某天,某奸夫照例相約奸婦在后園豇豆垅里幽會,就學野貓叫打暗號。不巧奸婦之夫回家。奸婦聽到暗號,即把嬰兒擰得哇哇大哭,她一邊搖嬰兒一邊唱曲兒:“娃呀娃呀你莫哭,豇豆垅里有哇嗚(土語:指野獸。大人以此恐嚇孩兒),哇嗚哇嗚你快云,娃兒的爹爹到屋里。”奸夫聽明白了,趕快開溜。你看這奸婦何等精明!
  有條漢子,想對門那姑娘想得發瘋,想去偷又怕人逮,就惡從膽邊生:“哪怕天門萬丈高,打把火鉗插在腰。那家姑娘不嫁我,關起四門放火燒!”蠢!與其這樣犯罪,還不如去“偷”。
  性色之魅,其實也不只是青年人,在一些老年人中仍有不少“癮君子”。素有“九都文化之鄉”的治坪鄉,曾有一才色雙絕美女,二八待字閨中,出榜以對聯求偶。某孤老聞訊前去揭榜。那女見是老翁,氣不打一處來,罵語即聯語:
  白華堂前白頭老翁皮皺皺骨硬呸個啾站下去今生莫想:
  老人隨口即答:
  紅羅帳里紅粉佳人身細細肉軟嗨著力抱起來前世姻緣!
  如此才華橫溢的長者,怎不讓美女心動,她不負約,果真嫁給了這位老翁,成了一段絕世老少奇緣。
  還有種暗示性的性色挑逗,把意淫與文字藝術結合,就俗中見雅了。例如:
  一葛姓中醫生與陳姓女士結婚,那對聯切其中藥名與男女性愛之事,妙不可言:
  葛莖一根有漿有粉,
  陳皮兩塊消腫消氣。
  相比之下,還有副婚聯,就顯得更含蓄斯文了:
  金衣含羞解,
  銀燈帶笑吹。
  張家界人對性色的癡迷,其表現形式可謂琳瑯滿目,文雅者賦詩,識味者唱歌,粗魯者下蠻,浪漫者野合。而在大庭文眾之中公開打情罵俏示淫的,就是玩“花燈”了。
  花燈本是由遍及中國城鄉的一種民間乞討表演藝術演變而來,惟張家界人特別為之瘋狂癡迷。
  清代中未期以來,由于一些破落知識分子的加盟,使之唱詞逐步走向文人化,曲調不下百首之多。每逢正月初二至十五,城鄉萬人空巷,與玩花燈者共唱共樂。往往臺上數人唱,臺下萬人和,頗令境外人莫名其妙。究其實,決定人們為之久看不厭的還是那些充滿性色情怨的唱詞內容。文雅的如《虞美人得病》、《尼姑思春》、《四季相思》、《跳粉墻》、《十望郎》、《嘆煙花》等,粗鄙的有《十摸》、《掐菜菜》、《脫小衣》、《跳槽》等等。比如:“伸手摸在姐姐奶奶子邊,姐姐奶子圓又圓;伸手摸在姐姐屁股邊”姐姐屁股兩半邊;“伸手摸在姐姐烏梭邊,姐姐烏梭兩頭尖。”(《十摸》等等,正如王國維所批判一些淫詩淫詞的:“可謂淫鄙之尤。”
  但也有不乏雅俗相宜的調情燈詞,如《借八樣》,男:“陽雀一喊歸歸陽,我要問奶借八樣,一借姐的盤山路,二借姐的流明光;三借姐的糖包餅,四借姐的餅包糖;五借姐的鴛鴦枕,六借姐的象牙床;七借姐的鐺刀鐙,八借姐的救命王。”女:“十八哥哥你莫講,八樣沒在姐身上:山高才有盤山路,燈籠鋪里流明光;餅里鋪里糖包餅,金果鋪里餅包糖;裁縫鋪里鴛鴦枕,木匠鋪里象牙床;待召(理發店)鋪里鐺刀鐙,藥鋪里才有救命王。”男:“十八妹妹你莫講,八樣都在你身上:姐的眉毛盤山路,姐的眼睛流明光;姐的嘴巴糖包餅,兩個奶子餅包糖;手梗子就是鴛鴦枕,身子兒就是象牙床;大腿就是鐺刀鐙,肚臍底下是救命王!”
  這種充滿誘惑的唱詞,加上表演者媚眼傳情,執扇挑逗,怎不令人勾魂攝魄,炎之擊節共和呢?有人指責這些東西淫誨下流,但張家界人不以為然。生活本來就苦,文化貧瘠的山野,不加點“味精”、“胡椒”,那日子又怎么挨得到老啊?
  作為性色文化中的另一類糟粕,忽視妓女存在是不負責任的。
  中國妓女產生于春秋戰國時期,最早稱為“女樂”,相當于當今的“三陪女”。齊恒公首輔大臣,著名政治家,改革家管仲第一個設“女閭七百”即指街上養妓女700個。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西方妓院正式產生也始于古希臘的政治改革家梭倫,但晚于管仲半個世紀。而越國國君勾踐則在軍隊首開“慰軍妓院”之先例。此后,妓女制度傳遍世界,代代發展,成了褒貶不一的“性文化”之大觀。多少粉香美艷的才子佳人故事,多少淚雨淹腮的人間悲劇,都在那一樓春風中演繹。
  庸城妓院,始于何時,無考。清乾嘉時因商而興妓,民國尤盛。三四十年代名妓“八大王”之出爐,藝壓群芳,艷驚湘西了。所謂“八大王”,即嫖客們私下評選出來的八個色藝俱佳的妓女,并以舊時麻將八個“王”即申、合、元、總、它、索、萬、喜命名排號。一時,吊腳樓上,紅粉倚河而顧盼;花椒巷內,妓影伴笙簫而醉舞。
  清代有首打油詩記庸城“繁榮娼盛”之情景:
  煙籠寒水月籠紗,水不燈火近萬家。
  船夫愛歌妓院調,琴聲伴唱女煙花。
  這正是沈從文筆下邊城的寫照。明代《雪濤小說》有一種說法:“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看來,男女私“偷”之事還是帶著普遍性的性心理。但發生在某土家寨子“偷種”的想法,但此事風險極大,弄不好家破人亡。但她很有心計,終于與遠村一旺族某男成功對接,并生了三條“野種”。后來,這三子分別考進了大學。這支家族終于從劣勢中崛起,成了一方“旺族”。有人評價道:這才是一種“高偷”,還頗有人種優選的進步成分。只是在道德上有點那個。
  那年代,本境不乏“風流才子”。比如土家族著名幽默大師覃金甌(1800-1870)就是一個。一次,他陪縣令和兩個妓女夜游澧水。縣令久慕他的才名,要他先從一字起,十字落,作詩一首;再從十字起,一字落,另作詩一首,主題又不離開兩個妓女。覃金甌不假思索,開口即吟:“一名大喬二小喬,三寸金蓮四寸腰;購得五六七色粉,妝做八九十分嬌。”繼而接吟:“十九月亮八分圓,七個秀六個寒。五更四點三通鼓,心想二喬一枕眠。”
  縣令見覃金甌一手摟隹住“三喬”,醋意大發,說太便宜了,還要作一首。覃金  說行。縣令便給他出一道怪題,即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作《十三時煙花詞》作不好,分一“小喬”給我。少頃,覃金甌搖頭晃腦吟了起來:“了相思,一夜游(子),打開門前金鎖鈕(丑),正是黃昏夕陽收(寅)。柳腰兒抱半邊(卯),珠唇兒倒口(辰),口吐舌兒軟如鉤(巳)。有有玉杵在身邊,不是木頭削就(午)。二八當中直入(未),色起腳尖頭,呻吟口怕羞(申)。壺中酒,點滴不漏(酉)。倦來恰似干  后(戌)。恐怕生出孩兒來,子非我有(亥)。”
  這是一首即形象又浪費的風流詞,關鍵是雙關夾意中又要寫出十二時辰。縣令不得不拱手佩服。
  類似這樣的風流詩作,本土文人所作多,例如王家坪第一才子全翼之有首流傳極廣的打油詩:“二八佳人巧樣妝,房夜夜換新郎。一雙玉手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做出百般體態,裝成一片假心腸。迎新送舊知多少,也作相思淚兩行。”
  如果說這種才子風流已風怪,那么,沅古坪那個戲迷李公子,實在抵不住桃花江美人窩的誘惑,居然雇一書童挑一擔大煙專程去桃花江尋“花”。溫柔鄉里,醉生夢死。一年下來,錢財散盡,百兩黃金的煙土揮霍一空,落得個赤條條回家。
  大革命進代,“八大王”手下若干絕色煙花女被賀龍救出火海,加入了紅軍女兒隊,爾后又一個個香殞沙場,自是另一番兒女英雄傳奇。
  弗·恩格斯指出:“賣淫,你這像瘟疫一般的惡魔,是我們現代社會的最親產。”并提高到“賣淫是資產階級對無產階級的最明顯的直接肉體剝削”的高度予以批判。(《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1960年人民出版社)
  但是,綜觀全球,色情業方興未區,并表現出高潮迭起的勢頭。可以斷言,世界上還沒有一個國家能消滅這么一支龐大的性色從消費隊伍。
  人的物欲是生存之必需,人的性欲則是本能之體現。從業市場與消費市必然是一對不可分割的供求關系。一切的存在自有其存的理由。
  當今泛濫崛起的桑拿、按摩、足浴、松骨、美容美發及“三陪”等所謂“第三產業”,幾乎覆蓋了每個城鎮。這一龐大的美女集團部隊,讓城市變得鮮亮生動起來,讓生活變香艷滋潤起來,并派生出了一個時髦的名詞兒來:“美女經濟時代”。這是一個十分敏感而又令人尷尬的話題。“猶抱琵琶半遮面”。對這種職業這類人,杞人憂天者有之,哀嘆:“世風日下”者有之,媒體撻伐者有之,口誅筆殺者朋之,口非心是者(偽君子)有之,就是沒幾個人站出來講個公道話(避嫌)。
  其實,當今這些以女性服務為主要特點“第三產業”,個別的雖免不了有點性色交易,但畢竟只是小數而已,就是有那么 ,也不是舊社會那咱概念。新的時代需求已賦予了全新的從文內涵,這就是保健中的中醫藥文化。而由這些行業的需求而發展起來的化妝品制造業、醫藥業、房產裝飾業等,將為千成人提供就業機會。因央,不管你羞羞答答閃爍其詞也好,也不管你欲大工殺戒“以正國風”也好,這支隊伍非但沒有萎縮,反而日益壯大。是耶?非耶?一切結論均為之尚早。還是馬克思一語中:“經濟關系最終要撕破你好種脈脈含情的血緣關系的面紗。”

  大俠匪影
  這是一片適宜出產大俠和土匪的土地。這是一支易于造就英雄和混蛋的民族。
  如果從歡兜流放崇山起張家界乎代代有戰爭。張家界人在保衛自己的生存權利和家園的血火中鑄就了勇武好斗不甘屈服的民族性格,因而中國官史典籍對這方土地的記載只傳下兩聲黑色的詛咒:蠻荒、悍匪。
  是歷史的偏見,還是歷史本身的過失?誰也說不清。在我們爺輩父輩兄輩中,確有個挎弓插刀殺富濟貧甚至嘯聚山林為匪的記錄。在20世紀的30年代,內憂外患,官匪難分,魚龍混雜,張家界成了一代梟雄的樂土。直到1965年,中國最后一股土匪在這里被殲,那個令山河為之發抖的匪酋覃國卿,為中國匪史國了并不很圓的句號。那時,我們稚嫩得簡值分不清這家伙究竟是惡魔還是英雄。也許,那時我們一代根本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數千年來,張家界土家人幾乎就在“蠻”、“匪”二字的陰影下匍匐耕耘著那一部血腥的歷史。
  當那一天,突然聽到代表張家界人全部光榮與信念的偉大民族英雄——賀龍元帥竟然以“土匪”之罪被政治謀殺推向地獄之的消息那一刻,我們的精神信念一下被砸得粉碎。那時,我曾產生過一種強烈的欲望——我要為這方土地的“匪史”作一番鄭重而嚴肅的解剖;我要循著那條荒草萋萋的土司古道,走回茅崗,走回桑植,走回洪家關,走回洪埡巖板田,去,去探究綿延了千百年的仇與恨。我要重新審那辱的風月,審視那些聰明而愚蠢、善良而殘忍,集英雄與混蛋于一身的土家人;去解讀那一雙雙盛滿憂患與迷茫、堅韌與倔強的目光;去觸摸那曾叱咤風云又危害一方的“綠林”們的人性、獸性與匪性。
  光榮與恥辱、美麗與丑惡為何那樣不可思議地共存于一方山水?我真不明白!
一、 張家界三大俠

賀龍、周鐵鞭、杜心五,是19世紀公認的張家界三大俠。

(一) 賀龍:從“老幺”到共和國元帥
  光緒二十二年(1896)農歷丙申二月初九日,賀龍誕生在桑植縣洪家關。原名文常,字云卿,乳名常伢。遠祖賀崇先,明末隨農民義軍余部在慈利九溪衛落戶,后隨清軍征桑相植土司,定居洪家關。按俗居民分“軍、民、客、土苗、五家,賀氏當屬漢族軍家。膈因祖母羅氏、母親王金姑均系土家人,故被認定土家族。”
  賀龍家庭原為洪家關旺族,到父親賀仕道一輩,已是家道中落。賀龍自幼飽受饑寒光荒之苦,卻天生愛武習武,并深得武舉人祖父賀良仕及父親武術真傳,七八歲時,已精于馳馬、挽弓、刀棍諸般武藝。而最難得的是骨子里浸潤著從堂曾祖父賀遷璧及曾祖母劉氏傳下來的那種義俠精神,小小年紀就已成了打抱不平、敢作敢為、聞名一方的“小俠客”。6歲逃荒。9歲班房。12歲怒打衙役惡子,并對簿公堂。14歲加入騾子幫,游走湖南、四川、湖北、貴州邊界崇山峻嶺,并與沿路惡露、卻匪斗智斗智斗勇,成了騾子客們的“少年領袖”。17歲在哥老會首領唐伯義手下當了最小的“十排老幺”。
  哥老會,乃清未一秘密結社組織,其首領稱為龍頭大哥或大爺,互稱袍哥,會員遍及全國。對此,沈從文先生寫道:“游者行徑在當地也成另一種風格,與國內近代化的青紅幫稍稍不同。要在為友報仇,扶弱鋤強,揮金如土,有諾必踐。……游俠觀念純是古典的。”又說:“游俠者對同性同道稱哥喚弟,彼此不分。故對于同道眷屬亦稱家中人,呼為嫂子。子弟兒郎們照規矩與嫂子一床同宿,亦無所忌。但……‘只許開弓,不許和箭’。……若發生關系,即為犯條款,必受嚴重處分。”(《鳳凰》)
  相傳,某年賀龍趕騾子來到沅古坪歐公(今屬永定區),在歌老會龍頭大哥燕齊山手下當“老幺”。不料,一表一才的賀龍令燕齊山千金閨女稱羨不已。于是,二日久生情,被另袍哥妨忌,誣賀有“違規”行為。燕齊山派人追求,賀龍情急之下跳人紫荊塌村一個,居然這毫發未損,躲過一劫。此天坑后名“將軍”。在中國諸多帥中,最有傳奇個性色彩的就是賀龍。他趕騾了幾年中,行俠仗義,結交的“兄弟”成千上萬,他的故事幾乎遍及武陵地區村野山寨,與陳渠珍。周鐵鞭并稱“湘西三杰”,其中不少鐵聞趣事仍為今所津津樂道。這并非有意“丑化”我們的蓋世英雄,恰恰證明了英雄的真實存在及平民式的親和品性。在那個年代,一個五湖四海混飯吃的游俠,如果沒有一些帶作料的段子,那才叫不正常呢!
  后來,賀龍泥沙奪槍,芭茅溪砍鹽局,慈利兩把菜刀斬槍,然后扯出反旗,征戰武陵興師北伐,指揮南昌起義,創建紅四軍,開辟湘鄂邊根據地,然后長征北上抗日,南行征北戰,解放中國,終于完成了從打抱不平、除暴安良的游俠“老幺”,到轉向“為共產主義奮斗終身”的共和國元帥的塑造。在這個意義上,賀之為“俠”已經不是職業而是一種性格、一種精神風度和行方式。
  一史家曾對賀龍人生路程進行解讀,往往只注重他所接受了的那部分馬克思、毛澤東的“主義學說”,卻對浸潤于骨子里民族豪俠精神有意回避或輕描淡寫,結果因為抽掉了靈魂而讓賀友形象大打折扣。
  這種中國傳統式大俠英雄,又往往與“主義學說”格格不入,因而才有他晚年遭入暗算慘死的結局,說來怎不令人嘆息扼腕!
  
(二) 綠林怪杰周鐵鞭
  20世紀初,在常德、澧州、大庸等城市街上,常常可以看到一位造型奇特的人物:身穿黑色緞面皮袍子,外套黑皮褂,頭戴翻黑毛皮帽,打一帽繡黑虎圖虎圖案和斗大“周”字的帥旗,騎一匹黑騾子。前呼后擁的馬戲也一律青衣打扮,且左一個為他找鐵鞭,右一個為他找黑桿煙袋,好不威風。興趣來了,他還揮舞斗筆,替人家寫“虎”字。寫時,勤務兵把宣紙往后拖,將虎字末尾一端拖下一丈多長,煞是壯觀,成為書法奇觀。其實,他斗大字識不了一籮筐。
  此人就是赫赫聞名的綠林大俠周鐵鞭。
  周鐵鞭,本名朝武,字緒棠,生于清光緒八年(1882),張家界滄溪人。自幼好武,跟習余家鬼谷神功,有過人之膽。11歲時為報父仇砍死財主多四公,亡命湖北來鳳關刀口,被風塵大俠敖云山收為徒弟,傳授雙刀、鋼鞭、金槍、拳擊諸般武藝,并由師姐慧娘、烈貞教習飛劍和繩技。朝武天生剽悍勇猛,  力過人,尤精于雙刀。
  1894年,經敖師舉薦,投軍喀什噶爾提督董福祥帳下。一次與叛亂回軍作戰,單騎拼殺于回營,有萬夫不當之勇,并砍倒回軍驍將鄭西林,奪得鐵鞭一根。從此軍中呼為“周鐵鞭”、“小周郎”。
  1898年,隨韃國調入京師編為武衛后軍。清廷恭親王宋祿  名傳他做舞刀表演。觀者只聽風聲呼呼,不見人影,大刀閃處,如銀鏈裹身,  水不進,榮祿為之贊嘆不已。時年,康有為、譚嗣同“戊戌變法”,鐵鞭暗中與大刀王五為其保鏢。變法失敗后,康有為亡命日本,臨走將明末畫家王鑒12幅山水畫托周保存,鐵鞭發誓“人在畫在”。后幾經輾轉,國寶失落,經20年查訪,失畫復得,可謂一諾20年。1917年,鐵鞭在西安加入哥老會并擔任龍關大,參加  革命。鐵鞭護孫中山,先后被廣東國民政府蔡巨猷將軍、代理大元帥譚延凱委以靖國軍南路司令、國民革命軍中將師長等職。時逢“四·一二”政變,國民變,國黨血屠共產黨,鐵鞭部下在常澧抓了若干進步學(內有共黨人),鐵鞭親自審訊,結果發足光洋讓他們去了北京,蔣介石對此深不滿。
  由于鐵鞭追隨孫中山,又暗助共產黨,成了蔣介石的眼中釘,蔣下死手繳了兵權,從此流寓漢口、北京、上海等地。省長何鍵出于舊情,委以省長何鍵出于舊情,委以省政府中將顧問。1932年8月,暴卒長沙,有人疑是被人謀殺,年僅50歲。北京、上海、漢口長沙等地報紙紛紛刊載新聞:
  “湖南綠林怪杰,周朝武病逝長沙!”
  “綠鐵鞭,身后蕭條!”……
  一些報紙撰文道:“蓋棺留定論,不要人間作孽錢”;“愛不愛財,寸心清如水”;“大俠風度,云水襟懷,重義輕利,不妄殺貪財。”
  因晚景凄涼,無以為殮,省政府給以500元安葬金,并通千沿途各縣祭悼,由長沙運柩回大庸,安葬在老官坪鄉陳家崗。
  
(三)南北大俠杜心五
  李白詩:“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俠客行》)
  王維詩:“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少年行》)
  中國歷史上的俠客足可以千以萬計。作為一種特殊的社會產物,一直以其神出鬼沒、行俠仗義的豪杰形象而為人們所敬仰。但是,這些人物在流水般的歷史進程中,不過是一些匆匆過客,又有幾個能超然物外,兀立潮頭,如豐碑留下不朽英名的?
  近代史上恐怕就只有一個杜心五可與之齊名了。除卻赤松子、張良、呂賓等古代俠客外,戴在杜心五頭上的桂冠有:“南北大俠、“關東大俠”、“天下第一腿”、“中華第一鏢”。
清同治八年(1869)農歷十一月初三,杜心五出生在張家界慈利縣江埡巖板田村。自幼聰明過人,喜讀詩書,尤對武術鐘情有加。7歲跟師石彪習“飛蝗石”,投擊無不中。8歲拜天門余道人弟子顏克為師,習鬼谷神功拳術。12歲掛牌求師,得以結識南國奇徐矮師。徐矮師有姓無名,人稱“徐矮子”。心五從徐兩年,初入“自然門”道。所謂自然門,即“動靜無始,變化無端,虛虛實實,自然而然”。這是一門高深學問。杜心王自感功不到家,16歲時,再投徐矮師門下,專功“法乎天地陰陽之理順乎自然規律之道”的自然門輕功,終成自然門鼻祖徐矮師的獨傳高足。據傳在附近龍王秘練成踏萍渡水不濕鞋的蓋世奇功。但是,杜心五并非依樣畫葫蘆之輩,他潛心領悟,把天門山余道人“鬼谷派”硬氣功融于自然門,開創了中國獨一無二的“自然門”流派。
  杜心五學成之后,先后走鏢川黔滇桂,一路制造行俠仗義傳奇;曾擔任北京宮廷護衛,得以結交宋教仁、黃興、柳亞子等同盟會領袖人物;其間東渡日本留學,加入同盟會,刺殺慈禧太后,與拳王王潤生一同擔任孫中山保鏢,出任政府農林總長僉事等職。1914年,宋教仁被袁世凱暗殺,杜心五憤然刺殺竊國大盜未遂,于是隱身江湖,在上海當了青紅兩幫的“雙龍頭”,呼風喚雨于上海灘的杜月笙、黃金榮者流即為手下主要幫主。
  日寇入侵華北后,他慨然賦詩明志:“祖國沉淪堪痛哭,同胞應起拯危亡。”日本人則以“華北五省自治區主席”收習他,心五斷然拒絕。1951年初,中南軍政委員會聘請杜為參事,又任湖南省軍政委員會顧問、省政協委員。
   “十年易學舉子,百年難學江湖。”杜心五固然是大俠,但那是大俠中的儒俠,是一個見識非凡的旅行家和正直而卓越的社會活動家,是一個講得日語和英語的留學生“海歸派”,是一位西京帝國大學畢業的農業氣象教授,是一名皓首窮經的國學大師,更是深諳老莊之道甚至精通一部《臨濟正宗》的禪門哲人!
   ——這就是內圣外一王、儒武兼修的杜心五!
  有人說,杜心五充其量只為祖國武術寶庫留下關于自然門的一咱理念。殊不知這自然門恰恰擺脫了“拳”、“槍”、“棍”、“劍”的狹義概念而追求一種無限的自由與空間。這就是:超然于“武功”、“武術”之個,我們發現自然門中的“虛讓”才慢其精髓之所在,看似平淡二字,卻是足以統馭人生的一個偉大哲理!
  中國俠文化流行兩千年,杜心五作為一個俠文化流變符號,其內涵精深博大。同時,杜心五這個文化也代表了一個時代的終結。他已經走出金庸“俠文化”的虛構陰影,更超出了西洋大俠“佐羅”的“獨行俠”行為。他和那個時期的杰出人物譚嗣同、孫中山、宋教仁、黃興及鑒湖女俠秋瑾等共同開啟了一個將個人奮斗之命運寄寓于民族興衰之中的大俠精神時代。
  1953年7月,杜心五先生病逝長沙,安葬于長沙岳麓山。林伯渠送挽聯云:“棄官不做,隱居江湖。”大畫家徐悲鴻致信哭悼:“心吾先生卓藝絕倫,令德昭著。”
  二、匪 影
  (一)關于湘西土匪
  
  提及湘相,必令人想到土匪,想到兇殘與恐怖。什么叫“匪”?攔路剪徑者,殺人越貨者,風高放心者,夜黑殺人者,奸淫搶掠者,嘯聚山林者……
  土匪概念的界定在湘西很困難:有委任狀的民團、民間自衛隊、吃大戶的首領、回鄉當團總的黃埔軍校軍官、哥老會會員、青幫紅幫成員、暴動的農民等。還有被報紙咒罵的“賀匪”、“赤匪”、“共匪”、等,當然也就有“蔣匪”、“白匪”之類的“回敬”。亦兵亦匪者有之,亦匪亦民者有之,官匪一氣者有之。積匪慣匪悍匪者有之,誣蔑為匪者有之,剿匪為匪者有之。真是魚龍混雜,各顯神通,良莠莫辨,是非難分。有占山為王、魚肉人民、攔路剪徑的,那是真匪;有揭竿抗暴、行俠仗義、打富濟貧的,那是假匪。又有積匪(世匪、慣匪)、義匪、悍匪、兵匪、山匪、政治土匪之分。
  土匪是社會肌體病變而產生的毒瘤。這個變異的群體,產意向法律和現存社會挑戰,用暴力來蹂躪整個社會,他們是國家的叛逆者,也是整個社會的敵對者。,湘西土匪背景極其復雜,從將軍到乞丐,從高級知識分子到文盲百姓。特殊的生存環境形成了有別于正常社會的特殊心態,他們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有自己的宗教信仰――達摩祖師,甚至有自己的語言(黑話0及自己的道理準則,從而形成了一種被扭曲的“土匪文化”。
  沈從文認為:“匪多的原因,外來官吏苛索實為主因,鄉下人照例都愿意好好活下去,官吏的老式方法居多是不讓他們那么好好活下去。”有的則是為了“逃避兵役……這些壯丁拋下他的耕牛,向山中走,就去當匪。”(《沅陵的人》)
  在一些文字中,有人把湘西匪患上溯到明代中期,即界定400年歷史,我以為沒有根據。土司時代的仇殺、械斗,扯不上土匪的邊,恰恰相反,土司刑罰苛嚴,道不拾遺,夜不閉戶,在些土司史料中基本上沒有匪患的記載。據考,湘西匪患不過是近百年的事,與張家界一山為鄰的民國《沅陵縣志·匪患》可以作證:“民性淳樸,敬畏官府。……貧者甚多,皆力作以糊口,故賊盜鮮少,戶不夜,為湖南所僅有。觀此可知舊日風氣之美。明以前,遠莫可稽矣。清代洪(秀全)、楊(秀清)之亂,湖湘從賊者,實繁有徒。而吾縣未聞有一人(按:據查,張家界似也無人參加)……自民國肇興,武夫專柄,內亂迭作,匪徒即阿之而競起。大股數千,小股數百,朝為萑苻(盜賊出沒之地,暮稱師旅。……以樸愿淳厚之遺俗,一轉瞬而易為兇橫殘酷之暴徒。……大庸、慈利、慈利,地據極邊,匪禍最烈。”
因此,把湘西匪史定在民國年間,比較準確。
  民國時期,本境土匪主要出產地在茅崗(舊義安鄉)和中湖(舊康中鄉)。茅崗大小土匪達45股512人之多。其中勢力最大者為覃天保、覃國卿擁有300多人槍。中湖鄉土匪共400余人槍,以宋占元勢力為最大,擁有160多人槍;次者有覃德安100人槍,熊志清70人槍;風景秀麗的迷宮般的張家界砂巖峰林天險,就是當年各股匪的“伊甸園”。熊氏兄弟先后占據保月土寨子、香爐包寨子、黃石寨,張斗元、張和清、戴一成、覃吉安先后占據腰子寨,張奉娃占據羊寨,張安清占據扁桶寨。張揚初占據青獅寨,張清國占據啄鼻子巖寨。這與歷史上向王天子在此造反雖一脈相承,但本質有別。另有棒棒隊,三五人一伙,手拿木棒,臉上涂黑,晝伏夜出,或攔劫商旅,或入宅搶掠,是為散匪“剪徑客”。
  對于無盡的匪患兵禍,民間有歌謠傳唱:國民黨是賊,作惡來真缺德。寨不破匪不滅,無辜良民遭大劫。眼看多少親友們,霎時便作黃泉客。幾村房屋化灰燼,滿地荒草灑鮮血。腥血橫流洗江河,無謂殘殺遭天孽。冤沉海底何時血,九泉之下且等待,將會有人來昭雪!
(二) 剿匪
  1951年初,正在湘西剿匪的47軍接到赴朝參戰的命令。2月17日,47軍正式發布公告,宣布他們在湘西的任務勝利完成。
  47軍所公示的“任務”,就是從1950年開始的湘西剿匪之戰。如此動用王牌野戰軍剿匪,表明了新生政權維護國家和人民最高利益的意志和決心。資料表明,此次剿匪共殲8萬余人,俘獲113000余人。共鎮壓土匪10143名,地霸102名,鄉保長776名,其他211名。集中沅陵重點審查的200多名匪首、慣匪。亦被鎮壓。至1951年1月15日止,尚關押36583名匪特和其他反革命分子,其余約6萬匪眾經集訓教育后遣返農村改造。3月,47軍以中國人民志愿軍身份赴朝作戰,根據毛澤東命令,帶走了近2萬名出身好、罪行輕、有悔改表現的投誠人員。
  這是1951年1月,毛澤東主席對湘西剿匪鎮反工作所作的絕密批示:“在湘西21個縣中殺了一批匪首、惡霸、特務、準備在今年由地方再殺一批。我以為這個處置是必要的。只有如此,才能使敵焰下降,民氣大伸。如果我們優柔寡斷,姑息養奸,則將遺禍人民,脫離群眾。”所謂打得穩,就要注意策略。打得準,就是不要錯殺。打得狠,就是要殺掉一切應殺的反動分子(不應殺者,當然不殺)。只要我們不殺錯,資產階級加有叫喚,也就不怕他們叫喚。”
  歷史已證明,平定湘西匪患是安邦定國的功德之戰。對于當時確定存在的錯殺冤案,在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大多已給予甄別平反。
(三) 殲滅中國最后一股土匪
  1950年12月,中央人民政府向世界宣布:湘西百年匪患已全部肅清。
  但是,兩個魔影一直在茅崗一帶崇山峻嶺間時隱時現,讓湘西北數百萬人民日夜提心吊膽。這兩個魔影就是1950年剿匪時漏網的一對悍匪夫婦——覃國卿、田玉蓮。
  覃國卿,一名光勛,一雙瘦腿因擅走山路得綽號勛桿子。1919年生于茅崗青安坪。1937年以槍殺堂叔覃學吾夫婦奪槍起家為匪,到1949年,已擁有人槍300余支,被國民黨暫五師委任為六團團長。覃國卿生性暴戾殘忍,先后強奸婦女(含奸妻殺夫)上百人,親手搶劫殺害群眾百余人。1947年冬,他率匪部血洗桑植小保坪村,全村16戶69口人殺得不留一個活口,由于覃國卿詭計多端,神出鬼沒,居然多次在萬人包圍中逃脫。不可思議的是,在永順車坪鄉北湖山一躲八年藏而不露。
  覃國卿早在1941年曾到太平鄉搶胡姓女子為妻,1948年又到桑植桃樹灣搶田玉蓮做小老婆。田玉蓮本是貧苦農家女,天生麗質,如花似玉,善良賢淑,最后成了死心塌地的慣匪。田玉蓮雙手打槍,百發百中,是湘西匪窩中少有的“押寨夫人”。這一對魔頭,狼狽為奸,橫行鄉里,惡貫滿盈,時人編歌咬牙詛咒道:“如今世道不太平,青安坪出了個覃光勛;勛桿子,害人精,烏龜王八一大群;張口要吃肉,動手要殺人,牽牛捉豬又抓人;有朝一日殺了他,剝他的皮,抽他的筋!”
  1965年3月24日,兩個魔頭因出山搶劫暴露目標。吉首軍分區副司令員羅斌虎立即下令湘西剿匪指揮迅速集結大庸、桑植、永順三縣武裝部隊和民兵7000余人對利福塔公社胡家坡實行拉網式合圍。三縣邊界廣大干部農民自發參戰,他們持刀扛鋤或持火槍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3萬人的搜山大軍踏碎了亙古未有的冷寂荒涼。
  目標最后鎖定在桑植棉花埡的缸缽
  有四位勇士零距離與悍匪接火。隨著兩聲手榴彈的爆響,漏網15年的匪首覃國卿、慣匪田玉蓮終于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這四位勇士是:謝茂雙、向永康、楊通全、胡本譚。
  也許是一種巧合,這一天,恰是15年前覃國卿匪部在黃土界伏擊解放軍,22名解放軍官兵犧牲的忌日。人們說:這是天意。多行不義必自斃,魔頭氣數該盡了。
  為了追殲這股土匪,15年始終未撤的“湘西剿匪指揮部”前后出動公安、解放軍部隊達2500余人,發動群眾搜山3次10萬余人次。在15年中,被覃匪殺害的干部、戰士、民兵、群眾44人,傷7人,耗費人力、物力無可計數。
  1965年3月,《湖南日報》在顯要位置發表題為《湘西最后兩名土匪被殲滅》的消息,這是一篇運用文字概念十分成功的新聞稿,消息一出,舉世嘩然:
  “……湘西歷史四百年匪患,在解放后的短短時間里,就被我強大的人民解放軍消滅了。剩下的一些散匪,也先后落網。漏網殘存的匪首覃國卿、慣匪田玉蓮,雖長期垂死掙扎,也逃不脫人民的巨掌,終于被我殲滅!”
  新華社亦立馬作出反應,通過無形電波再次向世界宣布:
   “中國大陸最后一股土匪被殲滅!”
(四) 從土匪到英雄
  20世紀50年代初發生在世界東方的朝鮮戰爭,無疑是人類歷史進程中一件極其重發的事件。1950年9月13日,美軍第十軍團完成仁川登陸計劃,并進而攻占了三八線經北北的平壤,把戰火燒到中國東北邊境鴨綠江。10月19日,中國人民志愿軍第一批赴朝參戰部隊分三路跨過鴨綠江,趁夜幕進入朝鮮境內。一個剛剛醒來的東方睡獅正式與世界頭號帝國交戰。
  在往后源源不斷赴朝的志愿煙戰士中,除從工、農、知識分子中募集一批有生力量外,還從西北、西南剿滅的土匪隊伍中挑選一批經過教育表現好且有實戰經驗者,組成志愿軍,其中,湘西就有近2萬人隨47軍赴朝參戰,僅大庸縣中湖、茅崗等地就有300人之多。他們在戰場上英勇殺敵,視死如歸,為保衛世界和平,為朝鮮戰爭的最后勝利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勛。這此“土匪功臣”除多數戰死朝鮮外,生存部分亦在國內半個世紀風風雨雨的政治斗爭中相繼死去,僅有可數的幾個尚健在人世。

之一、大作家巴金的感動
  相信20世紀50代的中國人,沒有不知道有部《英雄兒女》這部電影的。那個浩氣沖天的王成,那個人美歌更美的王芳,是那樣久久激動著一代又一代人的心。可又有誰知。這位屏幕英雄王成的真實原型,據說就是從今天的張家界風景區走出去的土匪宋德清。
  宋德清,1923年出生于永定區橋頭一個苦難的農民家族。生活的逼迫,與弟弟宋海橋雙雙被宋占元糾合為匪。宋占元被剿滅后,兄弟倆雙雙得赦,并作為隨軍民夫進入朝鮮。這批土匪雖穿志愿軍服裝,但沒有軍銜,有軍銜者就嘲笑他是“編外志愿軍”。兄弟倆初被遣送到西海岸搶修機場,因表現突出,雙雙正式編入志愿軍作戰部隊,雖連隊不同,但同在一個團。宋德清在金化以北的瑞木村整訓期間,曾認識了一位長他一歲的朝鮮族婦女崔淑吉,也是一個苦命人,丈夫在戰爭中犧牲,宋德清萌生了趕走了美國強盜后就留在瑞木的念頭。
  后來,當弟弟宋海橋戰死在昭陽江247高地時,宋德清正在朔寧老禿山為爭奪16號主峰陣地而浴血苦戰。有這樣幾個鏡頭:為了占領主峰,宋德清擔任爆破主攻手,以掃清障礙。班長滕民國冒著彈雨撲向鐵絲網作人橋,宋德清端著機槍踏著班長尸體怒吼著向敵人掃射,并與另一位“土匪”老鄉熊正殿沖上主峰,把紅旗牢牢地插在老禿山。失守的美軍進行瘋狂的反爭奪。熊正殿、報務員和一個連的戰士全部戰死。宋德清急了。他在陣地上四邊奔跑,一時把手榴彈扔向敵軍,一時又端起機槍掃射。他一個人連續打退敵人三次強攻。在身負重傷的危機時刻,他抱起報話機向首長吼道:“251!251!我是宋德清,現在在老禿山16號主峰陣地上,陣地上只有我一個人了,敵人距我只有30米了,情況十分危急,請馬上向我開炮,請馬上向我開炮!—”呼叫完畢,他砸爛報話機,抱起一根被敵人踢回來的爆破筒與敵人同歸于盡的那一瞬間定格,將永遠恒定,將永遠恒定在人民的記憶之中。也就是這一瞬間,他完成了一個湘西土匪打出國威成為國際英雄的輝煌人生……
  據說赴朝慰問團中那位著名作家巴金被這位二級戰斗英雄的事跡激動了、震撼了。他依據宋德清(包括崔淑吉、覃遵潤)的原型寫了一部小說《團圓》,為一代英雄兒女譜寫了一曲“英雄贊歌”。
之二:元首授勛
  1950年12月,是金珍彪與死神對話的日子。在白鶴坪戴家院子集訓的數百個土匪中,幾乎每天都有二三十人被押到山那邊森林里槍決。當他在囚禁的木樓上刻下第225條線—即要傳喚第226個死犯時,他聽到了門口的叫聲:“金珍彪!”
  這不是無常不是閻王的索命聲,絕不是。恰恰相反,他趕到了大赦——朝鮮戰場兵書一日十二道,道道催兵催得急。
  他隨47軍赴朝作戰。
  他參加了舉世聞名的上甘嶺之戰。他所在三連的任務是死守597.7和537.7無名高地。他們面前的敵人是美第7師空降187團,南韓第2師、第9師,埃塞俄比亞營、哥倫比亞營,另有炮兵18個營,坦克170余輛,總兵力6萬余人。這是世界戰史上罕見的一次殘酷爭奪戰。僅從1952年10月14日下午3時起,敵人先以眾多的航空兵、炮兵火力向兩高地進行兩小時猛轟,又以兩個師的兵力在300門大炮,30多輛坦克和40余架飛機支援下,對僅3.7平方公里的兩個山頭投擲了5000枚炸彈。
  兩高地已炸成一片焦土。金珍彪和逃生的戰友受命奪取正面的一座無名高地,摧毀上面美軍的暗堡和守敵。這無異于在蛇頭擦癢,在虎口拔牙。但是,這位在中湖鄉出生、又被逼迫上黃石寨為匪的機槍手,以無以的智慧、無限的勇氣,與戰友硬是一個一個地吃掉了17個暗堡,并踩著爆破手童名國、張富強的軀體,越過鐵絲網,一個人用機槍消滅了反撲過來的十多個敵人,終于把紅旗插上舉世矚目的上甘嶺。
  然而,敵人的燃燒彈讓他喪失了最后看一眼那面紅旗的機會。數日后,他被送回后方戰地醫院。
金日成將軍聽到金珍彪的英雄事跡后,極為感動,他說:“朝鮮人民要永遠記住他。”并親自為他授予朝鮮勞動黨一級英雄勛章。志愿軍總部則授予他一等功臣、二級戰斗英雄稱號。
金珍彪傷愈歸國走在安東市街道時,10萬市民夾道歡迎。部隊專門繡制了1000條紅領巾,由他分送給那些揮舞鮮花迎接他歸國的小學生。一些狂熱的市民把他抬起拋向空中。解放軍總政治部編輯出版的《紅旗飄飄》一書以《堅強的機槍射手、一等功臣——金珍彪》刊登了他的事跡。少兒出版社則以連環畫《讓紅旗飄揚在上甘嶺的機槍手》,把英雄的名字帶到每一個城市鄉村的中小學,讓這些未來的接班人懂得怎樣才能成為一個英雄。
  寫到這里,我想到早幾年原47軍軍長曹里懷將軍在張家界舉行的《湘西剿匪史稿》定稿座談會上說的一段話,他說:“湘西土匪大多是貧苦農民,逼上梁山的,你們想象不到他們在朝鮮打仗有多勇敢。他們打出了國威。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戰死了,很壯烈,我常在夢中念著他們……”將軍說得動容時,忍不住淚水潸然。
  20世紀60年代,傳聞金日成主席訪華時,提出要到湖南大庸看望金珍彪、覃墨生等戰斗英雄,卻不知何故沒有蒞臨張家界。
  是啊,元首怎能忘啊——
  一場震撼地球的戰爭。
  一批招安改造的悍匪。
  一段曠古未聞的歷史。,一部催人淚下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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